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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醉半醒日复日

半醉半醒日复日, 花开花落年复年

有一种人,总是笑着的。

见谁都带三分笑意,点头,寒暄,气氛永远不会冷场。谁找他帮忙,他都好脾气地应着,仿佛世上没什么事值得皱眉。 可你若细看,那笑意是浮在面上的,像一层温暾的油,底下的水是静的,不起波澜。

他心中或许有一座山川。但他从不说。他只用旁人看不见的耐心,一粒砂、一抔土地堆垒,以为沉默是唯一的建材。 在人群中,他敏锐地察知冷暖,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——感受得到温度,却不再被切实地灼伤或冰冻。 他懒得倾诉,懒得争辩,甚至懒得在社交的广场上,放出那只换取同情的、名为“心情”的风筝。

你问他,怎么了?

他只是摇摇头,笑一下。那笑容像个妥帖的盖子,轻轻合上,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便都封在了里面。

只有到了深夜,当世界的嘈杂像潮水般退去,他才会显露出一点不同的轮廓。 或许是一盏灯下翻动的书页,或许是耳机里循环的、无人听过的旋律。 当文字或音符的暗流,突然精准地击中他内心某个从不示人的角落时,他会有一瞬间的停顿。 指节微微发白,喉头轻轻吞咽下那涌上的苦涩与战栗,然后,继续看下去,听下去。直到疲惫如柔软的棉被,将他包裹进短暂的空白里。

日头照常升起,他依旧是那个带着笑意、与世无争的人。好像昨天的夜晚,从未存在过。

所有的山海与风暴,都在那一片静默的、无人造访的内陆里,完成它周而复始的涨落与枯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