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尽春风少年事
折尽春风少年事,酿成暮色岁华香
桂花年年会开,酒时时能沽。只是那在春风里打马过街,折下第一枝就敢仰头痛饮的少年,被岁月留在了河的对岸。
人们总念着那一句,“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”。念得久了,连遗憾都浸透了桂花的甜香,仿佛停在当年不肯走。
可时间哪里是条单薄的河。它更像树,一圈一圈地长。十八岁开一树繁花,三十岁结满枝青果,待到五十岁,便是苍劲盘虬的枝干,沉默地伸向天空。各有各的姿势,各有各的圆满。
你十八岁踮脚没能够到的那朵,也许在三十岁的枝头,已悄然酿成了酒。风景从来不等谁,也不专属于谁。它一直在那里,等不同年纪的眼睛,依次与它相认。
江面上,有人乘快艇,破开白浪,一日千里。有人撑竹筏,慢悠悠地,看云影在橹声里聚了又散。水面那么宽,足够容纳所有的速度与方向。 重要的不是你比别人快或慢,而是你的桨,始终朝着自己认准的岸。
别说天色将晚,桑榆已暮。你抬眼看看——一日里最磅礴的光,往往不在日头最烈的正午,而在它将沉未沉之际。 那时,它收起所有刺目的锋芒,化作最温柔的火焰,一寸一寸,把整片天空点燃。那是一种需要跋涉很久,才会懂得的铺陈与绚烂。
所以,不必总回头,与水中倒影碰杯。前路还长,下一个驿站的屋檐下,或许正温着另一壶酒,等着与此刻风尘仆仆的你,安静地对坐。
世界从不催促。它只是准备好了一切,等你走来,也等时间,把一切都酿成恰好的模样。